menu
menu back

面對瘟疫的醫師

2020-06-13

 文|趙雁南

2003年SARS流行時,我在馬偕醫院擔任兒科住院醫師。當時在病房工作,每天穿梭在門診和急診中,心中滿是緊張恐懼。記得有一次門診看了一位狂咳不止的小孩,X光片證實是肺炎。腦子突然閃過一個念頭:「萬一他就是被SARS感染,怎麼辦?」讓我第一次有被恐懼瀰漫的感覺。當時每天下班都是孤單一人,因為沒人敢跟我吃飯。但是感謝主,那些日子沒有很久。經過SARS風暴,我完成了小兒專科訓練。當我有機會選擇第二項專科訓練的時候,帶著也想成為一位抗xx英雄的夢想,我選擇了「感染症」。完成訓練之後,我進入疾病管制署(當時稱疾病管制局)擔任防疫醫師,負責傳染病疫情調查,疾病控制和監測等工作。

台灣疾病管制署是一個相當優秀的政府單位。就像疾管署的標語「防疫視同作戰,團結專精實幹」,傳染病防治,就像軍人打仗一樣。平時就要做好戰備計畫,而且要密切監測各國傳染病的流行。我們雖然沒有加入世界衛生組織,但是早已與世界各國保持頻繁地專業連結和合作。「瘟疫」和戰爭、饑荒和天災一樣,是我們生存世界的一部分。台灣沒有理由不受影響,因此要做好各樣準備。記得H1N1新型流感剛開始在墨西哥流行的時候,某天早上我一上班就被叫去一間小小會議室裡,長官宣布進入「作戰模式」。這次我的戰場不在醫院,而是在「指揮中心」。我們盡力支援長官決策所需要的數據、情報或各種評估報告。不到一年,因為邊境檢疫、社區篩檢、藥物和疫苗的使用,疫情可以平息。但是打仗的時候,我也看到媒體和政治的醜陋,群眾理性的薄弱。

打仗實在很累,心裡也異常空虛,好像世界都亂了。我大學時代信主,在台北真理堂受洗。我知道親近神就是要讀聖經和禱告。當時我立志從創世紀開始,把聖經讀完一次。我一邊讀一邊禱告,神感動我放下外表這麼有意義的工作,回到教會回到家庭。跟神的權能相比,瘟疫算什麼?跟神的恩典相比,我的工作也微不足道。

經過兩三年,我在江子翠行道會找到屬靈的家,先生和小孩也都在教會穩定成長。如今,又遇見迅雷般的新型冠狀病毒。這次我的戰場在社區裡,我是一位診所醫師。雖然看起來只是一位前線的小小兵,但是打仗是不能鬆散沒紀律的。防疫破口就在於前線沒有提高警覺,染疫的人才會進入社區和醫院。所以我仍然要常常吸收疫情資訊和新知,在有限的空間和資源下努力保護自己與病人。感謝主,台灣優秀的防疫團隊為我們暫時將疫情阻絕於境外。不過,誠實地說,在有效的藥物和疫苗沒有成功量產之前,我們還是只能時時保持警戒、忍耐等候。一旦鬆散,門口的瘟疫就會闖進來!如此看來似乎等個半年、一年跑不掉,這樣的日子怎麼過呢?我的門診裡,因為政府各樣防疫措施,大小感冒的人變少了,卻不時看到因憂慮恐懼而有「身心症」的患者。瘟疫不僅讓人面對死亡和恐懼,更讓人面對失業和貧困。

我想,這是神試煉我們信心和愛心的時候。我要特別警醒親近神,才能長存信心和盼望。靠自己的血氣打仗,終久必衰微。神說:「因為他專心愛我,我就要搭救他。」靠著QT、禱告和聚會親近神,我們才能在這場長期抗戰中常存盼望,勝過一切恐懼。也求神使我警醒注意鄰舍和肢體的需要,經濟、健康、心理靈性的需要,在各樣機會中盡當盡的責任。醫護人員的責任是守護大家的健康,基督徒的責任是要「愛鄰舍如同自己」。在我們有能力的時候,去安慰幫助身邊的弟兄姊妹或朋友鄰居,所做的就比任何防疫英雄更有價值!福音的大能在瘟疫和死亡面前,必要得勝!